第915章 最后一问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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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宁抬眼看他,点头示意。

    瓦日勒目光沉稳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陛下方才所设之局,无论颜色、阶层,还是凭信流通。”

    “本质上,皆是借人心之势。”

    “可人心,向来善变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,说得极轻。

    却让也切那的神情,不由得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瓦日勒继续道:

    “今日,大人物穿此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,若风向转移,又偏好他物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,此色象征尊贵。”

    “来日,若权贵更迭,象征是否随之崩塌?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语气微微加重。

    “若一切建立在人心趋附之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否也意味着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人心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整套体系,便会随之瓦解?”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为刁钻的问题。

    也是一个,真正站在“长久”角度,才会问的问题。

    殿中气息,明显一紧。

    达姆哈下意识攥紧了衣袖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。

    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那自己方才所看到的那条路。

    便可能只是一条,看似通畅,却随时会塌的桥。

    也切那同样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人心之变。

    往往比政令更快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萧宁身上。

    萧宁听完,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神情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笑意,不是轻慢。

    而像是听见了一个,早已预料到的问题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问得比刚才那个,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评价,让瓦日勒心中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因为你担心的,并不是一门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时间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萧宁已经点破了关键。

    “你怕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看似牢不可破的局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,便随风而散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一变。”

    “一切皆空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,说得极为直接。

    却没有半分讥讽。

    萧宁看着瓦日勒,语气反而放缓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那朕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治理地方时。”

    “靠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来得极突然。

    瓦日勒微微一怔,下意识答道:

    “律令。”

    “乡约。”

    “族规。”

    萧宁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是否,日日记在心中?”

    瓦日勒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自然不是。

    可它们,却依旧在起作用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道:

    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人心虽变。”

    “但结构不变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能长久存在的。”

    “从来不是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习惯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出口。

    瓦日勒只觉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习惯。

    萧宁语气依旧平稳,却开始一层层拆解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。”

    “颜色的价值,来自权贵的喜好?”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真正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来自反复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这种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在足够长的时间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断出现在同一个阶层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后来换了人。”

    “换了喜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也已经,被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极其冷静。

    却让达姆哈的呼吸,猛然一滞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。

    萧宁所说的。

    根本不是一时的风潮。

    而是在制造——

    记忆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人心确实会变。”

    “可人有一个毛病。”

    “越熟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越不愿轻易否定。”

    “当一种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被反复等同于体面、尊贵、上层。”

    “那后来者。”

    “若想否定它。”

    “就必须付出,比沿用更大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。

    瓦日勒的呼吸,明显变得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赌人心。

    而是提高“改变”的成本。

    萧宁看着他的反应,语气再度放缓。

    “至于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权贵更迭。”

    “朕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聪明的权贵。”

    “从来不会急着推翻既有象征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更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借用它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据为己有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如同一记闷雷。

    也切那的眼神,骤然一亮。

    他终于意识到。

    这套逻辑。

    不仅适用于商事。

    更适用于——

    权力本身。

    萧宁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所以,这套体系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靠某一个人撑着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靠一整套。”

    “被反复使用的路径。”

    “你担心它会崩。”

    “恰恰说明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它,看成了奇招。”

    “可朕要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从来不是奇招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。”

    “把人心,变成惯性。”

    殿中。

    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达姆哈再也忍不住。

    低下头。

    重重顿首。

    那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礼数。

    而是发自内心的震动。

    也切那同样如此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再次行礼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里,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。

    只剩下彻底的确认。

    瓦日勒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只觉胸口起伏难平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。

    为什么眼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能把商道、民心、权势。

    如此自然地,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良久之后。

    瓦日勒缓缓拱手。

    这一礼。

    比方才那一礼。

    更低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已然带上了由衷的敬服。

    “臣今日。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服了。”

    殿中无声。

    却仿佛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世界。

    又被悄然,推开了一层。

    殿中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在震撼之后,尚未完全回神的安静。

    瓦日勒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脸上的神情,已不再是先前的探究与试问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,真正走到尽头之后的郑重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只是低头,轻轻整了整袖口。

    这个细微的动作,却让在场之人,都隐约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接下来的问题。

    将不再是试探。

    萧宁并未催促。

    他安坐案前,神色平和,目光静静落在瓦日勒身上。

    仿佛早已料到,会有这一问。

    终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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