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月上柳梢头-《匪祸天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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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股势力,就这么收编了。

    加起来能凑出三四千人,虽然都是乌合之众,但在水上讨生活的,熟悉地形,懂水性,比咱们这些旱鸭子强多了。

    我当即下令:胡三部编为水军第一营,刘老六部编为第二营,周挺部编为第三营。

    粮饷兵器由我方供应,训练由高怀德统一负责。

    宋军师后来给我提了个醒:当年我们收的那支洪家军水师舰队,现成的大战船,直接开过去就行,水师都督都是现成的。

    他不提这茬,我都快忘了。

    等胡国柱那边反应过来,云梦泽已经彻底姓刘了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

    襄州城里渐渐有了生气。

    百姓们分到了粮食,开垦了荒地,街上的店铺也陆续开门营业。

    偶尔能听见孩子的笑声,那是以前从没有过的。

    宋军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带着他那帮文官,又是清丈土地,又是编户齐民,又是推行均田令。

    我偶尔去转一圈,看见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百姓,脸上开始有了血色,心里就莫名踏实。

    陈五茅带着他的人马天天操练,练得嗷嗷叫。

    看来这憨货大概也想通了:与其挨揍才能进特战营,不如加紧训练,把自己打造成新的特战营。

    这憨货现在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,虽然脑子还是不太灵光,但至少知道服从命令,知道动脑子想问题了。

    豆芽儿和高怀德还在云梦泽那边,据说已经跟那三股势力的人混熟了,天天在芦苇荡里钻来钻去,学了一身撑船的本事。

    熊四海和陈老蔫儿带着凤凰岭的人马驻扎在城外,偶尔进城转转,找我喝喝酒,吹吹牛。

    老丈人现在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顺眼了,估计是觉得我这女婿虽然不咋地,但打仗还行。

    熊芸姑和绿珠……怎么说呢?

    这两个丫头,现在倒是不打架了,但也说不上多亲近。

    就是那种客客气气、不远不近的状态。

    偶尔碰面了,点点头,说几句话;平时各忙各的,谁也不碍着谁。

    倒是苦了我。

    每次她俩同时在场,我就浑身不自在,说话都得先过三遍脑子,生怕哪句说错了惹祸。

    陈五茅那憨货还总拿这个打趣我,被我踹了好几脚才老实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我独自坐在守备府的后院里,对着柳梢头的月亮发呆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,很亮,院子里撒下一片银白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悠长而寂寞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熊芸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我没回头,拍了拍身边的石凳:“坐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,也抬头看月亮。

    “想秦大哥。”我说,“刚刚给他点了三炷香。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
    我没说话,只是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“秦将军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笑了。

    “粗人。大字不识几个,说话嗓门大,吃饭吧唧嘴,好饮而不贪杯,从不因喝酒误事。但心眼好,对兄弟没话说。

    唯一的缺点,老盼着我义父揍我,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。“

    我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他说,咱们打仗,不是为了当皇帝,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上饭。这话,我一直记着。”

    熊芸姑看着我,月光在她眼睛里闪烁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做的这些事,他在天上看着,应该会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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