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方冬末的冷风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。 凌晨四点。 整个国营渔场家属院还沉浸在死寂的黑夜之中。 韩明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。 手里提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实木顶门棍。 他大跨步走到后院那间二房居住的偏房门前。 没有任何预警。 韩明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。 重重一脚踹在那扇单薄的木门上。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。 他反手挥动木棍。 棍尾砸在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 “起来。” 韩明中气十足的暴喝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。 “想要干活就别像死猪一样躺在炕上发瘟。” 屋里传出一阵慌乱的动静。 林亚琴本来还做着当万元户的美梦。 被这要命的巨响惊得从被窝里直接滚了下来。 冷空气灌进单衣里。 冻得她上下牙齿疯狂打架。 她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棉袄披在身上。 踢了还在打呼噜的韩继强两脚。 两人披头散发地推开门。 迎面撞上韩明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冷脸。 韩明手里的木棍指向院子最阴冷的北角水井旁。 “去那边。” 韩明冷冷吐出三个字。 林亚琴和韩继强顺着木棍的方向看过去。 借着昏黄的院灯。 他们看到水井边铺着两大块厚塑料布。 上面整整齐齐堆着足足五百斤,昨天半夜刚拉回来的大草鱼。 那成堆的死鱼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腥臭味。 腥气顺着北风直往人的鼻孔里钻。 熏得林亚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“你们今天的活在这儿。” 韩明把手里的木棍竖在地上。 双手交叠按在棍首。 “所有草鱼。” 他逐一下达死规矩。 “从宰杀到抠鳃再到掏空内脏洗净血水。” 韩明盯着林亚琴那双白嫩的手。 “全在水井边完成。”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灶房。 “你们两人谁也不准踏入灶房配料区半步。” 话音刚落。 灶房的门帘被掀开。 王建军和张卫东两人各自提着一把宽背大菜刀走了出来。 两位退伍老兵手里还拎着两张矮脚马扎。 他们走到鱼堆旁边。 把马扎在冰冷的泥地上支开。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 两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犹如审视战俘一般死盯着林亚琴和韩继强。 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让人不寒而栗。 张卫东从兜里摸出一块磨刀石。 宽背大菜刀在石头上来回摩擦。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 王建军则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号铁扳手在掌心里拍打着。 啪。 啪。 金属拍击手掌的声音在黑夜里犹如催命的音符。 韩明看都没看吓得发抖的两人。 转身走向灶房去调配核心香料。 林亚琴咬着后槽牙。 慢吞吞地走到水井边蹲下。 她这双十指尖尖的手平时在家里连一条手绢都舍不得洗。 指甲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红油漆。 现在却要在如此刺骨的冰水里处理这些黏糊糊的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