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26章 外交-《小姐与长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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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敬宗不能不怕。他甚至吞了吞口水,哑着嗓子向炳兴解释:“……本官之前已经调查清了,是倭寇小林所为,应当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
意思是这件事情我已经栽赃到小林头上了,没有牵扯到你季徵,何必这样赶尽杀绝。
炳兴便笑道:“沈大人调查得不清楚,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。有时候时间长了,大人自己也麻痹了,不当一回事。这不好。开了这个口子,往后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。若不赶紧拨乱反正,怕是来不及了。”
意思是你别骗人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,这真的只是一次屠村劫掠的事情么?这是陆海矛盾的激化,你就为私利容许周家这样做一次,必然还会有第二次,矛盾只会越来越激烈,到最后栽赃在小林身上与栽赃给季徵有什么分别呢,小林一只小虾米能担什么责任,等到被屠的村子超过一只手的数量,就凭小林两艘船的分量,压得住秤么?还不是要找个更大的目标,那除了他季徵,还有谁?
沈敬宗仍妄图把这件事往私利上攀扯,而炳兴则明确表达了,这是官该管的事。
沈敬宗知道没办法。周家这颗棋子,不能要了。
但他仍在最后一搏。
“那便——先押下周时泰,待日后细查。”他恳切道,“周家那么大的商行,海船无数,要查证起来实在不容易。”
扣人而保全商行,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,有商行在外支撑,周时泰在牢里的日子也不会差,起码不会像当初石头那样。
只是这点周时泰一时间想不明白,他只看见沈敬宗只听这老头的只言片语和一包来历不明的证物,就要把自己关了。
他冲上案桌,抓着那所谓的证据,“这算什么证据!说是纵火现场捡的,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也没有,连断口都是新的!沈大人,你不要听信谗言!”
炳兴背着手笑道:“多亏提醒,年轻人脑子就是灵。烟熏火燎是吧,马上就有了。”
连包袱里的都是他们一炷香之前现从周家船上凿下来的。
周时泰双眼难以置信地震颤着,他的视线在黄兴桐与炳兴之间来回打转。
“你们害我,你们用这点东西就想陷害我……!”
黄兴桐实际上和周时泰一样什么内情也不知,但是这句话他倒是有反应的。
127.
“这倒是。你不知道,那边派人来船上搜人的时候,一个个全都凶神恶煞,都以为是船上窝藏了什么逃犯,带走就要砍头的。我被抓出来的时候还给上了镣铐,就差戴枷了,我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没想到平平安安送我上了岸,来了个胖乎乎的管事,他说的话我一句听不懂,一会儿恐吓我在船上是不是认识什么危险的人,一会儿又对我笑,说我将来要发了财别忘了他。我都给问傻了。他看我不说话,好像又防备起来,把我带下去关押,铐子都没给我除。我在一间仓房里呆了没一会儿就又有人来带我出来,帮我卸铐子。接我走的就是黄家的人,我还看见他们给那胖管事塞了个很沉的荷包,那胖子最后送我走的时候居然还来搂着我,跟我称兄道弟,简直太会变脸了。”
黄兴桐是两榜进士,翰林的官职,后又主动辞官回家乡办学,鉴山书院是本府都叫得上名的好书院;
黄兴榆却科举不顺,身为兄长,至今仍是个秀才,屡考不中,只能在弟弟办的书院里混一个塾师的活。
那男子瞪大了眼,似乎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被人从后背捅了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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